《狸猫替婚公主后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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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日里,邓久宁坐在木案边正对窗的位置,双手撑着头,静静地看向坐在对面嘴里说着什么的人。
至于那人在说什么,则全然没有进她的耳中。窗子大开着,院子淋在不多暖的晴光里。远处桂树上的旧叶依旧葱茏,在寒风里不停颤抖。
久久没得到回应,顾自君歪着头在她面前挥了挥手:“你这是怎么了?”
邓久宁总算回神,视线聚在她的面上,摇了摇头:“无碍,一时神思恍惚罢了。”
她点点头,松了口气,也将手肘搭在木案上,同对面的人一起双手托着脑袋:“不过,你不去冬狩当真无事?”
“能有什么事,”邓久宁眼里带着笑,语调轻快,“荣安郡主也不过是随口说说,她一向如此。”
虽说不知那时她为何突然发难。
毕竟大抵从去岁开始,这位荣安郡主便处处针对公主。而公主也只随着她,并不多言语,看上去也从未放在心上。
众人对这二位之间的怪异情势心知肚明。
她回过神,抬眼看着对面的人:“那你呢,你不去?”
“有家兄在呢,”顾自君朝她眨了眨眼,“我自然无所谓去或不去。”
也是。她向来喜欢拿恭王当盾靶,自己免于周旋酬应,得以在外面逍遥快活。
邓久宁点了点头,余光里的桂树叶仍在风里颤动,恍惚间能听到细碎声响。
不过公主大婚的那几日,恭王似乎未曾出现,也不知究竟是为何。
“说起来,”顾自君抬头凑近她,在她的面上细细打量了一番,“邓妹妹今日瞧起来倒是神清气朗。想来那药方子是有效的,不日便能痊愈了。”
邓久宁笑着:“承姐姐吉言。”
院子里的风愈发大,送顾自君离开后,邓久宁重又回到寝房。她坐在长窗下,手里捧着袖炉,抬眼看向远处高大的桂树。
近日府里掌家女儿豢养的兔儿没了踪影,怎么都找不见。昨日夜里邓久宁坐在院中石几边,正仰头看挂在天上的残月。
夜色正浓,四周的空气沉寂下来。不多久,她便听到了从不远处传来的隐隐窸窣声。
这声响虽小,却长久不停。邓久宁朝着声响传来的方向看过去,沉思良久,终于想起这是什么声音。
是簌簌的啃啮声,似是兔儿啃食草叶。
邓久宁缓缓站起身,轻声朝着桂树旁的墙角靠近,果然在细碎的月色里瞧见了雪白的一团毛茸茸兔儿。她屏息抬起两只手,正欲趁它不留意将它抓起来。
这兔儿竖着两只长耳朵,警惕地看着她,一眨眼便跳上靠墙堆叠的湖石,又灵巧地跃至桂树枝杈,最终落在了墙头上。
站在地上的人睁大眼睛仰头看它,仍屏息敛声。
墙的另一侧是曲廊,地上似乎并没有叠石或是树桩。兔儿跃到廊檐还好,若是往地上跳,大抵是要受伤的。
邓久宁朝着抬脚踩上湖石,缓缓向上探手臂,下意识地朝它眨眨眼。
该如何向兔儿表示善意呢?真让人苦恼。
不过倒也没有苦恼太久,因为立在墙头的兔儿朝着墙的另一边一跃,没影了。
邓久宁没有片刻停顿,扶着墙抬脚踩上最高的那一块湖石,在微微颤抖中踮脚伸手臂牢牢抓在墙头上。身上的厚披帛随着动作落在湖石上,她没有理,仍抓着墙头把自己往上带。
不多久,在皎洁的月色里,有一道人影忽而出现在墙头,朝着另一边的曲廊看去。
瞧见廊檐上的兔儿后,邓久宁松了一口气。正想着该如何将它顺利带下来,她回过头再次看向墙下的湖石,却猝不及防地瞧见不知何时出现在地上的人。
那人身着霜色大袖衫,发髻上的头冠后垂坠着皎白薄纱,手持冰蓝玉鱼佩。她站在月辉里,眉心一点朱砂浓艳,眉目却很是清冷淡漠,此刻正抬眼看着她,眼里不含任何情绪。
实际上究竟是不是人也说不准。
邓久宁被突然出现的身影吓了一跳,身形一颤,不由得从墙头滑落,偏偏下意识朝墙头伸去的手也未能抓到。她屏息,下意识紧紧闭上眼,指尖掐在掌心。
这墙虽高,底下却有堆叠的湖石,大抵是摔不死的。只求能摔得轻些,让她少受些痛。
她仍紧闭着双眼,预想中的疼痛却久久没有袭来。
怎么回事?
邓久宁试探性地睁开一只眼,同立在不远处的人对上视线。她顿了顿,垂头看去,发觉自己正悬在半空,后腰处似是在被什么托着。
下一刻,她安稳地落在地上,下意识朝那人看过去,试探着开口:“你是人还是……”
话未说完便见她微微歪了歪头,眼里似是含着疑惑。
“大人能否将兔儿也带下来?”邓久宁扯出一个笑,冲她眨眨眼。
兔儿最终还是回到了地上。
邓久宁蹲在湖石边,俯身抬手摸着兔儿毛,在夜色里听到那人出现后说的第一句话。
“我叫欲言。”
好生奇怪的名讳。
邓久宁抬头看了过去,却再也不见那人的身影。
她静默片刻,重又垂头抚摸兔儿,轻声:“别怕,你得救了。”
*
辛杉礼醒来时不知是白日还是黑夜。
她平躺在榻上,一动不动地看着层层叠叠的青灰色帐幔,慢半拍地想:这里似乎并不是她的帷帐。
营帐内寂静无声,似是只有她一人。
回过神后,她缓缓转头,瞧见正隔着半掩垂幔背对着她坐在矮几旁的人。
中央的帷帐灯黯淡,有一线天光渗进来。此刻原是白日。
坐在那里的人并没有意识到榻上的人醒了过来,上半身未着寸缕,只层层缠着大片的素白缣帛。他静默地垂着头,正徐徐松解身上的缣帛。
辛杉礼下意识蹙眉,紧紧盯着他。
在自己昏迷之前,看到的是从岩块后走出来的身影和不知为何重又安然无恙的野猪。而此时,她在祝觉予的营帐里不知昏迷了多久,想必是将野猪解决了。
只不过——
她盯着祝觉予身上最后一层薄薄的缣帛,静静地想:他受伤了吗?
下一刻,便瞧见他的背上和后腰处有一道道不算短的伤口,鲜红的创面上留有斑驳的青黑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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